龙儿所在的学校这学期将儿童文学的阅读引入了教师培训的内容。这是继去年花大力气购买绘本、为五年级的孩子提供班级共读书后的又一项重大举措。因为我一直在冬梅老师的亲近母语论坛里,当着名不符实的兼职版主,所以也就厚着脸皮向梅老师发出邀请。没想到,梅老师掐指一算,爽快地答应了!
讲座开始前,我与梅老师一起用餐。席间,谈到了我的职业。当听说我是搞工程预决算,与教育、文学完全没有关系时,老头子显得很惊讶,觉得很好玩,继而批评我:不务正业。呵呵,去年秋天我就被花婆婆这样K过。可是,儿童文学里的孩子气,象魔力一样吸引着我,我已经难以自拨。
聊着聊着,说到了我想与OO一起创作图画书《爸爸的生日》。故事完全来自于龙儿真实的生活,是龙爸去年生日的遭遇。在花婆婆的网友见面会上,我曾经讲述过,结果婆婆鼓励我自己创作图画书。半年来,因为对叙述的方式拿不定主意,一直没有动笔。这次遇到梅老师,正好向他请教。当梅老师听完我的故事,也是一脸的兴奋:故事很真实地表现了一个孩子对爸爸的爱,很有童趣。故事的包袱,一个接着一个,有高潮,有起落。最后的场景,梅老师向我提了个非常好玩又非常有戏剧性的一幕:爸爸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贺卡,感动地一塌糊涂。可画面的一角,却是儿子咯咯咯地笑出声来:他正在入迷地看着电视上的卡通剧,全然没顾及到饭桌一角为他激动地流泪的爸爸。哇,真是不得不佩服前辈的才气。
席间,我们也曾谈起孩子的作文指导。从《女儿的故事》中,我们结识了梅思繁,知道她是一个对数学头痛得很,对作文却是不费吹灰之力,可以轻松搞定的才女。值得一提的是,梅老师的女儿还在全国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中,获得了一等奖。虽然那个梅思繁已经长大,已经留学法国,但她的获奖作文《朝北教室的风筝》至今还感动着家长和老师。我们在这位才女的笔下,分明看到了应试与兴趣之间的矛盾和无奈。梅老师在《女儿的故事》中,也提到了要想作文得高分,就要学会大拎、小拎。因此,我们有些好奇地向他求教秘方。结果,老爷子一个劲地摆手:作文谁吃得消教啊?唯一的办法,就是多看书,多看各类课外书。女儿的作文,我从来没有教过。对于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各类中、小学作文辅导班,梅老师深感愤恨:这些人,自己都搞不清楚如何写作,就误人子弟。什么三段式、总分总,把孩子原本具有的语言天性都破坏掉了!
用罢午餐,稍时休息,我们就回到学校。校方热情地在校门口的电子屏幕上,滚动显示对梅老师的欢迎。多功能厅的讲台上,也隆重地放了一盆鲜花,并为梅老师放置了一张椅子。谁料到,梅老师一上台,就提议把鲜花拿走,以免遮住了他这张世界上最美丽的嘴巴。椅子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,被老爷子挪到一边。只见梅老师把这两样“累赘”收拾妥当,就开始脱去外套,一副“赤膊”上阵的架势。呵,讲故事也可以搞得象打架一样,恐怕并不多见。
看过梅老师的《阅读儿童文学》和《相信童话》,也听过梅老师很多次的演讲,让我陶醉的是梅老师讲故事时的那种神态。梅老师的风格很酷,笑的时候,露出正中间的缺失的门牙,酷毙了。然而他不笑的时候也很酷,经常是张着大嘴,吊起我们的胃口,用平缓的语速,表现得很神秘,为我们解读一个个千变万化的童话。《月亮的味道》、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是我熟悉的故事,也曾经在梅老师的讲座中听过多遍。可那天我还是坐在下面如痴如醉地享受着富有哲理的童话。做个美丽的说书人――这是花婆婆对我的期望,也是我的目标。或许等我退休的那一天,我真得也能象梅老师、象花婆婆一样,做个点灯的人,做个真正的儿童阅读推广者。美丽,是因为出自内心的童真。没有彭懿老师的高大威猛,没有阿甲闪现智慧的光光脑袋,梅老师很不起眼的小平头、很明显的豁门牙,却拥有众多的粉丝。
演讲的最后,梅老师有些愤青地向在座地提出倡议:不要让孩子从小就学会争斗。我们这个社会,到处充满着竞争。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,使可怜的孩子在一出生,就陷入了变态的生活圈中。打开电视机,到处都是大奖赛。从中央台的青年歌手大奖赛,到地方的超级女声,让本该给人们带来的音乐、文学,都充满了硝烟的味道。老师为了激烈孩子,从幼儿园起,就给小朋友发五角星的粘纸。每个从园里出来的孩子,脑门上都傻傻地粘上了一颗五角星。据说这个现象在全国都很普遍,仿佛是师出同门。到了小学,教室后面的黑板上,都会有红旗评比之类的。老师对孩子的评价,同学间相互的评价,很多都来自于这些小红旗。结果,就造成了孩子们过于看重别人的评价,从小就迷失了自我。什么是他们应该追求的,是他们自己真正想做并愿意做的,他们不明白。他们幼小的心灵,埋下了你死我活的恶劣种子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没开始,就罩上了阴冷的雾蔼。
大家听了这番言论,都觉得有些道理。可是,作为教学第一线、天天与孩子们打交道的老师,如果放弃这种鼓励孩子的方式,又如何告诉孩子要努力、要向上?取消考试、取消排名、取消这类的评比,缺少了这种参照物,老师又如何让孩子认清自己的状态呢?这个问题在随后与梅老师的互动中,被老师尖锐地提出了。可惜,一直在高校执教的梅老师,同样无法作答。唉,要怪只能怪中国的人口太多,孩子们以后要面临的压力太大。梅老师的浪漫主义在现实生活面前,还是稍稍弱了一些。
值得庆幸的是:因为有他这样的点灯人,我们的生活已经慢慢有了光采。家长动起来了,老师动起来了,我们的学校也动起来了。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让我们因为阅读这样有灵性的儿童作品,而使自己变得年轻、优雅。让我们的孩子在充满诗意和文学味的生活中快乐成长。